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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来小雨  | 黄昏隐进了窗子。这是末春的黄昏,温润而青绿。风,也呦呦喝喝地遁入小巷,随之“沙沙沙”,有雨点不急不缓地跌下来,空气中飘来泥土和草的味道。即使是坐在最明亮的窗前,书上的字是一个也看不清了。不过,久旱逢春雨,心,一时被欣喜弥漫着,像这黄昏泅过来。 去年的冬天,雪少。这对于北方来说,无疑是一件憾事。既少见了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美景,又对小麦等农作物的保暖与冬灌极为不利。偏偏今春漫长又少雨,前日遇一老乡,问及春播的情形,他忧心地说,村里人正忙着挑水种花生呢。“春雨贵如油”,这下可好了,哪怕是一小场及时雨,无疑也能在农人的心底播下青青成行。 我该干点什么吧。晚来小雨时分是让我做点有意义的事的最好借口。 听着雨声,我于是很想再去折腾一下我的旧书架。它本应该如平日一样,颤微微地立于书房的一角,凌乱地码着我十几年的储备。此时的心境,比较适合赏读李清照清丽婉约的词,或是扯下深沉的《朱自清全集》中的某一卷。惊讶于书房空荡荡的一角,我这才蓦地想起,前阵子装修房子,觉得旧书架碍眼,被老公拆掉了,打算买台时尚雅致的书橱取而代之,却至今也没有付诸行动。累了,烦了,高兴或是失意,我都要光临我的书架,若干年来好象已经成为惯性。也许,一切只是惯性,生命中的惯性。一台小小的书架在一个人的凡俗日子里,默默相伴了十几年,猛地要从记忆中排除出列,让我一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 于是,搬出满满两箱子书,却无从觅到中意的那两本。但在箱子的某个角落,却意外地翻到很多过去的回忆。一本日记、一摞贺卡、一包信札……重温旧物的同时,仿佛有许多的旧相识,老知已从箱底的某一角落清晰地浮现出来。生命艰辛,岁月易老。若干年来,许多的故人早已天各一方,了无音信。社会本是一个由许多熟人和许多陌生人构成的“人”字型构架。远离那些熟人社会,置身于陌生再一次次走向熟悉,形而上学的空间,满了,空了,又满着。但生活中曾经对自己那么恩情或是重要的人,却由于在时光流逝的磨痕中,很难在如迷宫一样的街道穿梭中偶然重逢。也许是现在或再过几年,几十年,物是人非,天地相隔。想到这,心底便忽地无奈地微微作痛。 “咯咯咯……“,门外传来邻居家八岁女儿银铃一般的笑声。一定是一家三口刚从外面的雨中归来,我几乎能听见女孩儿“啪嗒啪嗒”的靴底水声一路顺着楼梯吟唱而来。前几天,我和邻居家的女主人,刚刚给各自家小孩买好一双雨靴。可惜,孩子不在家,如果在,一家三口也一定要到室外黯淡的路灯下去听雨。背景是柔和的雨丝,插曲是儿子一惊一诧的欢呼,脚下闪着一条银亮的带子,静静地流逝着时光。
推开窗子,雨中特有的爽风拂面而来,清凉中多了些缕寒气。楼前的一树梧桐花,雪紫色,一嘟噜,一嘟噜地垂着头,虽然看不清,但我仿佛能听见它们正大口地汲着甘霖,吐着缕缕芬芳。我担心起前天在花池里栽下的那株一叶兰,不知能否经得起这暮春里的第一场温雨? 这向晚而来的北方春雨,总能带给人一点点惊喜,一点点冰凉,一点点安详,一点点希望,一点点感动,或许还有一点点迷茫。 | |  好温柔的感觉 | | 发表评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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